西甲风云23:西超与西甲之间那条名为转播权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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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回说到,瓦伦西亚和拉科鲁尼亚辉煌过然后变穷了,马德里竞技穷惯了然后辉煌了,更多以格拉纳达为代表的西班牙小俱乐部坚持穷困路线一百年不动摇。简而言之,其实西甲一直都很穷。

很多球迷可能会疑惑:西甲穷?你们开玩笑吧!不信去翻翻世界足坛的转会费记录,看看有多少都是西甲刷新的?再去看看俱乐部收入排行榜,皇马和巴萨都占据前三多少年了。西甲穷?那以抠门著称的德甲和动不动就有球队破产的意甲算什么?

确实,皇马和巴萨上一次面临经济危机都还要追溯到遥远的西班牙内战时代,他俩最近几十年就算战绩起起伏伏也基本上没有过揭不开锅的苦日子。但是根据西班牙媒体统计,自打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所有参加过西甲联赛并从未在近20年出现过破产危机的俱乐部,其实也就只有他们两家。

在现代足球刚刚兴起的上古时代,俱乐部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门票。球迷掏钱来到球场看球,主队从门票收入里分个10%左右给远道而来的客队,剩下的发发工资然后一起烤肉撸串,一切单纯而美好。

随着职业体育的蓬勃发展,欧洲的足球俱乐部有了各种各样的收入来源。如今,球迷们津津乐道的是哪个球员的转会费又要一个亿、皇马胸前的阿联酋航空和巴萨胸前的乐天究竟哪个更值钱、拜仁和尤文把主场命名为安联双子星能多赚几千万、曼联的三德子在官方指定方便面和官方专用拖拉机之后又瞄准了哪个消费品的细分市场……

不过,高价卖球员这种事需要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并且无法保证可持续发展,而足球世界的商业赞助又是马太效应(穷的更穷,富的更富)的典型案例,绝大多数中小俱乐部的主要收入来源其实都只有一个选择:电视转播权。

没错,自打电视台把摄像机扛进了足球场之后,很快就成为了俱乐部最欢迎的金主。毕竟,一场比赛的现场观众再多也就是几万人,可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观众却完全没有上限,全球直播的顶级赛事动不动就能上升到“亿”这个数量级。

有曝光量就有收益,这是现代社会的真理。有了观众,广告商就会冲向电视台。有了广告,电视台就会冲向俱乐部。然后,俱乐部坐等收钱。

在英格兰和德国,传统是电视台去和整个联赛的管理者谈好价格,然后英超或者德甲根据一定的规则再把每年的转播费分配给各家俱乐部,这叫整体出售转播权。而在西班牙和意大利,传统则是电视台去和俱乐部谈合同买走其主场比赛的转播权,不经过联赛组织者的手就放进俱乐部自己口袋,这叫单独出售转播权。

抱团有什么好处?你要么全都拿走,要么就什么都没。从整体角度来说,这有益于抬高总价。从个体角度来说,不管是粉丝无数还是门可罗雀,至少都能旱涝保收饿不死人。英超和德甲的小球队,对此是一百个拥护。

单飞有什么好处?你想啊,假如你是一个全国性电视台的领导,愿意花2亿去买皇马巴萨所有的主场比赛,还是花5亿去买整个西甲的转播权?

于是,西班牙各大电视台对皇马和巴萨趋之若鹜抢得头破血流,而对其他俱乐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所以,西甲小俱乐部的比赛转播权只能卖给格兰纳达地方体育频道、马拉加乡镇电视台、拉科渔村晚间档……总之,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本地电视台的乡土情怀。

2013-14赛季,皇马和巴萨分别从联赛转播权方面收获了1.4亿欧元,携手笑傲五大联赛。格拉纳达、阿尔梅里亚等五家俱乐部从自己的西甲转播里得到了1800万欧元,和意甲、西甲转播表法甲的底层球队哭成一片。

拿出计算器算一下与联赛榜首之间的差距,西甲小球队的哭声又响亮了好几倍。联赛转播权收入最多与收入最少的倍数,英超是1.57、德甲是2.03、法甲是3.4、意甲是5.25,而西甲是7.77777……

再往前数,西甲的贫富差距还会更大。用最直观的图来体现,如果说英超前些年的转播权分配是下面这个样子(单位英镑):

更可怕的是,这还不是西甲转播费最多与最少倍数的极限。你猜,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倍数是多少?20?50?100?

是的,就在十几年前有一家俱乐部曾经因为全国电视台没有兴趣、当地电视台出钱太少,最终一整个赛季的主场比赛都没有任何电视台的转播。更神奇的是,那个俱乐部叫做塞维利亚,就是塞维利亚杯的那个塞维利亚。

B.其他观众,只能等着看报纸、看新闻或者通过现场观众夹带消息才能得知比赛进程。

所以,没票的球迷心里急啊。在主场迎战皇家社会的比赛里,当地球迷就里应外合想出了这么一招:让进场的观众一看到进球就放烟火。

如此机智的点子最终还是流产了,因为场外观众很快就发现,只通过烟火压根就无法辨别是哪一方进的球。后来又有人提议改用不同颜色的烟火,更多人则选择了放弃:回家洗洗睡吧,明天再看新闻。

就算不去计较上面这个极端情况,西甲与西超大部分时候的转播费差距都是一条完全跨不过去的鸿沟。而对于中下游俱乐部来说,转播权在他们收入构成里能占到50%-90%,这种决定性比例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穷。

俱乐部没钱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没钱买人、主力被卖?其实转会市场什么的都是小意思,虽然伤筋动骨但至少不会饥肠辘辘。经济危机真的严重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欠薪。

如果只是一家俱乐部欠薪,那最多也就导致球队被告上法庭、或者是引发“球民工”集体上访事件、亦或是像上篇的格拉纳达那样集体下跪。但是,如果整个联赛的大部分球队都发不出工资,会出现什么情况呢?聪明的你可能已经想到了,那就是……

截至目前为止,西甲联赛一共出现过7次球员集体罢工,五大联赛里紧随意甲之后。成功次数4次,超越意甲独占榜首。

第一次罢工,出现在1979年。当年,西班牙经济出现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衰退,失业率再创新高。很多低级别联赛的俱乐部无以为继宣告破产,不少底层职业或者半职业球员加入了失业者大军。即使是在最高级别的西甲联赛,也出现了接近半数俱乐部拖欠球员工资的情况。

出离愤怒的球员们联合了起来,在工会的组织之下第一次进行了全国范围的罢工。劳资双方在一个月内先后进行了9次谈判,罢工最终以足协承诺帮助俱乐部解决欠薪问题、所有球员加入社会保险系统的条件划上了句号。没错,在此之前西班牙球员们连养老医保都要自己交,不交的话退役或者球队破产没人要就会断掉所有的收入来源。

虽然有了资方的承诺,但西班牙俱乐部整体的经济形势并没有因此好转。此后的五年时间里,球员工会又先后组织了三次罢工,频率之高简直能够媲美爱起义的巴黎人民。而每一次罢工的目的,都是为了讨工钱。最终,球员们终于通过不断努力基本上拿回了大部分工资,并且让工会获得了参与联赛转播权谈判的权利。

重点来了,无论是社会舆论还是球员自己,都发现事情的关键点就出在转播权上,很多人都呼吁西甲应该开始实行整体出售转播权的政策,或者各家俱乐部都应该按比例将一部转播权收入交给工会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欠薪危机。

但这样的提案,在上世纪80年代的背景下是注定无法被豪门俱乐部认可的。原因很简单,我皇马和巴萨花重金买球员和开工资,凭实力和成绩拿到的转播费凭什么要分?更何况,我又从来不拖欠工资,从我的转播费里抽成帮其他俱乐部解决薪水问题,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那几次罢工虽然帮助球员要回了应得的工资,但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西班牙中小俱乐部转播费太低从而动不动就揭不开锅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但凡西班牙经济出现一点波动,立马就会在足球俱乐部身上得到直观的体现。

1990年,西甲和西乙超过一半的俱乐部向西班牙政府提交了破产申请,朝野一片震惊球迷一片哀嚎。这种情况下,西班牙政府不得不挥舞大棒开启改革。改革方案主要就两条:

第二,如果坚持不改组,那么你必须证明自己前三年和后三年都财政健康毫无经济压力。

经济无压力?这简直是西班牙绝绝绝大多数俱乐部的终极梦想好嘛!所以,除了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毕尔巴鄂竞技和奥萨苏纳,其他所有西班牙职业俱乐部都达不到这个要求,只能从会员制非盈利性组织变成了私人所有物。(会员制和非会员制的区别参见下一期)

之所以做这样的改革,是因为西班牙政府打了个小算盘:球队变成私人所有物,就相当于强行给中小俱乐部都找了个幕后老板。转播权卖不出钱没关系,缺钱了可以找老板拿啊!从此再无欠薪一说、球员就算上访也只能直接去找老板、西班牙政府门前即将一片和谐!实在是太机智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西班牙富商们过足了砸钱玩足球的瘾之后开始锁紧钱包,另一方面在西班牙整体经济形势日趋恶化的情况下老板财产不断缩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于是,穷和欠薪——再次成为了西甲和西乙的主旋律。本来局势已经够乱了,而这时的西班牙政府还“恰好”跳出来当了一回“猪队友”。

2004年,《新破产法》正式出台,将非会员制足球俱乐部视为普通企业进行破产处理。已经欠薪了5个月的拉斯帕尔马斯立刻趁机申请破产并获得了批准,俱乐部结束目前的一切业务,球员和教练恢复自由身,拖欠的工资通通归零。虽然他们后来从低级别联赛开始打起并且一路重新杀回了西甲,但当时拉斯帕尔马斯此举却无疑给西班牙足坛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接下来的几年,很多西班牙小俱乐部都想复制拉斯帕尔马斯的破产重生之路,却遭到了舆论和球员的极力抵制。西班牙政府收到这些俱乐部的破产申请之后开始实行“拖延”,一直拖到了2011年的Deadline大爆发。

根据《马卡报》披露,那一年放在政府那里的西甲和西乙俱乐部破产申请,已经达到了21份之多。政府和足协焦头烂额之际,球员率先爆发了。

当球迷们在那个赛季买好球票或者定好闹钟,准备欣赏西甲揭幕战的时候,却发现第一轮所有比赛都临时取消了。根据《新破产法》中的条例,当一家普通企业连续三个月没有任何支付行为(工资、社保和买卖商品等),就可以被视为破产。于是,很多深陷财政危机的俱乐部或主动或被动,再一次集体选择了欠薪。

球员工会一统计,西甲和西乙总共有接近200名球员被拖欠了超过4000万欧元的工资,这球还怎么踢?于是在工会的牵头和卡西利亚斯、普约尔、哈维-阿隆索的榜样力量下,西甲和西乙所有球员开始拒绝比赛。当然,这三位大佬肯定是不会被皇马巴萨欠薪的,塞维利亚他们是为了球员这个集体而冲在了第一线轮的谈判,西甲联赛终于从第二轮开始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双方如何达成共识并没有向社会公布,但谁都知道西甲联赛和西班牙政府这次终于下定了改革的决心。

因为,很快西班牙政府就下达了这么一项新规定:禁止任何球队与媒体签订超过3年的转播协议。政策背后的意思很明确:到了2014年我们要集体出售转播权了,打土豪分田地!

对于这项新规定,所有中小球队和低级别联赛球队当然都举双手双脚赞成,但两大土豪皇马和巴萨却呵呵一笑:

就在西班牙政府出台新政之后没多久,皇马巴萨先后和传媒巨头Mediapro签下了4年的转播合约,年均价格都在1.45亿欧元左右。这是马竞的6倍,是保级球队的20倍。看到没,皇马和巴萨也有过携手对抗西班牙政府的经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种公然抗命的行为让西班牙政府吐血三升,然后国家竞争委员会向他俩分别开出了375万欧元的罚单。看惯了足球新闻的球迷纷纷表示,这点小钱罚就罚了呗!

不过在领到这笔“小额”罚单的同时,皇马与巴萨也收到了来自西班牙政府的严重警告:再单独卖转播权,接下来就不止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经过了长达三年的准备和扯皮(中间部分俱乐部还为了抵制免费转播策划了一次罢工),西班牙政府和西甲联盟终于在2015年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梦想:将西甲(和西乙)联赛转播权整体打包出售。众多小俱乐部欢聚一堂,庆祝大伙从只能喝汤升级成为了咸泡饭。

原因如下:根据西甲联盟公布的“西甲和西乙分配”方案,90%分给西甲俱乐部,10%分给西乙。在西甲整体到手的这部分钱里,93%分给各家俱乐部,7%分给足协、西甲联盟和公益基金。

西班牙足协怒了,我虽然不负责西甲联赛的运营但好歹是一国足协,还要培训裁判、安排业余联赛和组织国家队,这点钱哪够?我要10%!

西班牙球员工会也怒了,隔壁英超工会从转播权里拿到1.5%来作为运营资金和俱乐部拖欠工资的储备金,我连一毛钱都没有?不行!我要1.5%!

2015年5月6日,西班牙足协宣布从16日开始所有职业联赛和杯赛通通无限期推迟(包括西甲最后两轮)。时任足协主席比拉尔来找来了盟友布拉特,表示要是西班牙政府插手,就让国际足联在全球范围禁止西班牙俱乐部和国家队参赛!说好听的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好听的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已,在下佩服!

当天,西甲联盟随即发表声明,怒斥足协这一行为根本就不合法。队友国家体育议会也出现表态:“这是对西班牙民主与法律的侮辱。”

第二天,西班牙足协请来的救兵就到了,他们就是球员工会。是的,球员工会为了争取自己的那1.5%,果断的和足协穿上了一条裤子。球员工会发表官方声明:足协没权罢工,但我们有,我们全力支持足协的这一英明决定。

这一次,冲在战线最前方的包括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伊涅斯塔、皮克、胡安弗兰等全体国家队大佬。就连梅西也站出来表态:“工会说什么,那就是西甲全体球员的意思。”

这下,整个西班牙足坛都慌了神。巴萨球迷开始担心,最后两轮要是延期会不会正好遇到梅西、内马尔被国家队抽调去打美洲杯?皇马球迷开始抱怨,要是直接取消那积分榜会不会按36轮的结果来算?我们本来还有机会翻盘啊(36轮过后,巴萨排第一,皇马排第二)。

好在经过了一系列各方势力之间的会议,西甲和国王杯还是最终顺利完赛,没有出现上述极端情况。双方最终达成的共识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有媒体爆料一位来自豪门的现役球员发挥了关键作用。

反正,西甲历史上的第七次罢工最终平息了下来,西甲联盟新的转播分配方案也基本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正当大家以为西甲即将开启太平盛世天下大同的时候,皇马一纸诉状把西甲联盟告上了法庭。

这回,皇马是对“90%归西甲、10%归西乙”的分配方法表达了不满,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选择了法律渠道。你是不是想吐槽皇马,自己赚的那么多都不愿意分点给别人?可事实却是,皇马觉得分给西乙的太少了,最好能到30%-40%。

亲皇马的媒体说,这是为了支持低级别联赛的发展,不然小球队降级说不定就要破产,而且豪门球队的B队打得好就能进西乙,这也不亏。反皇马的媒体说,这是为了让西甲中小俱乐部别拿太多,反正豪门有的是通过其他渠道赚钱的办法。西甲联盟主席特瓦斯无辜地苦笑:“巴萨球迷不要老说我黑巴萨啊,你看我作为皇马球迷,居然被皇马俱乐部聘请了律师团然后告上了法庭。”

最终的结果是双方和解,细节同样没有对外公布。不过从后来的分配方案来看,基本上还是西甲联盟笑到了最后。

虽然改革方案难产了这么久,但西甲中小俱乐部的曙光还是在2015-16赛季到来了。

那个赛季,西甲联盟将西甲、西乙、国王杯(除决赛)的国内转播权一起卖给了电信集团Telefonica,入账6亿欧元。加上5亿左右的海外转播权,西班牙职业足球比赛的价码达到了11亿欧元。

2016-19这三个赛季,西甲联盟将国内转播权分别卖给了Telefonica和Mediapro(就是当年和巴萨皇马分别签约的那个),总价26.5亿欧元。加上海外转播权,每个赛季的均价在14亿欧元左右。

虽然这和英超每年20多亿英镑的庞大数字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和集体出售转播权之前的8亿欧元相比,绝对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目前的分配方法如下:还是90%归西甲、10%归西乙。西甲到手的这部分中,50%平均分配,25%看最近五年的联赛排名,25%看当前赛季的转播场次和本队比赛平均收视人数。每支球队到手的钱,再分别按照一定比例(未公开)交给职业联盟、足协和球员工会,用来支持整个西班牙足球事业的稳定和发展。

2016-17赛季,巴萨从西甲转播权里分到了1.46亿欧元高居第一,皇马以1.4亿欧元紧随其后,马竞则以9920万欧元位列第三。西甲球队中到手最少的是阿拉维斯和莱加内斯,都是3930万欧元。

差距乍看之下还是很明显。但仔细算算,最高与最低之间的倍数已经从当年的7.78下降到了3.72,降级队分成也从当年的1800万欧元翻了不止一倍,作为第三位的马竞从当年不到皇萨的1/3飞跃到了差不多70%。

也许有球迷会较真,毕竟好几年过去了,要是皇马和巴萨还是单独出售转播权,价格肯定比现在拿的更高。这话没错,但从西甲整体长远角度出发,这次改革至少给数量众多的中下游球队提供了全所未有的安逸环境,不再让他们和他们的球员动不动就担心风餐露宿,有了上顿没下顿。

如果西甲能继续在欧冠和欧联成绩上继续保持强盛,经济层面更加接近英超,并不是不可能。

好了,本期内容就为大家介绍到这里。下期预告:会员制和非会员制究竟有什么区别,以及如何成为皇马和巴萨的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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